曦园晨风
布鲁塞尔,最后一夜
Isabelle 发表于 2009-11-23 20:04:18

布鲁塞尔我最熟悉的地方,是火车站和飞机场,因为要从那里去卢森堡、巴黎、科隆、阿姆斯特丹、奥斯陆、北京,等等。除此之外,布鲁塞尔留给我最深刻的回忆,是音乐。就在我在比利时的一年之内,差不多我知道的在世的音乐名家都来过布鲁塞尔。无奈迫于学业压力,大多数时候只是望着广告画饼充饥而已。冬天的时候去听过两次钢琴独奏,Schiff和Perahia弹的,都在离中央火车站步行5分钟的艺术宫。这个上演着世界顶级水准音乐会的艺术宫,建筑却很平常,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演出票价更是亲民(相对于欧洲的生活水平而言)。遥不可及的大师突然变得近在咫尺,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幸福。我永远也忘不了舞台中央那一束光下,音乐从那一双我所仰慕的、跳跃在黑白键上的双手中流淌出来的情景。不过后来听说布鲁塞尔不安全,而音乐会一般都10点以后结束,虽然才5分钟的路,但黑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想想还是有点后怕。
回国前几天,去布鲁塞尔找中国使馆教育处。一大早就去了,办完事情以后,准备好好逛一下布鲁塞尔。这是我在比利时这一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逛布鲁塞尔的旅游景点。
先去了音乐博物馆。布鲁塞尔的音乐博物馆自称是欧洲最大的之一。以前在巴黎和柏林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去看音乐博物馆,参观了布鲁塞尔这家以后,我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藏品之丰富、稀罕,我相信不比巴黎和柏林的逊色。博物馆的楼顶可以一览布鲁塞尔全景,不过景色实在不敢恭维。博物馆就在王宫广场附近。一不小心经过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国王阿尔伯特几世在此出生”,才知道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建筑就是比利时王宫了。
接着去了照片上很宏伟的最高法院,结果外墙正在大修。大街上除了到处都是的巧克力店,实在没什么可看的。路过一家看起来有点档次的饭店,想早点把晚饭解决了,因为一早起来只吃过一顿麦当劳。拿起菜单一看,布鲁塞尔特色菜竟是猪血香肠,只好喝了一杯咖啡走人。最后还是去了大名鼎鼎的大广场。把广场上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建筑仔细地看了一遍,倒也发现了眼花缭乱的背后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广场旁边是著名的美食街,斩客也很出名。正愁没有地方吃饭,出了广场以后路过一家环境不错的饭店,就进去找了个靠窗的坐位。坐下以后,我朝窗外望去,就在这时,我远远地瞥见了教堂的双塔。圣米歇尔大教堂我曾经很想去,那时koopman来演奏管风琴,他弹的巴赫赋格是我听过最震撼的,但是为了论文我忍痛割爱了。这次来布鲁塞尔之前,我并没有查过音乐会信息,因为七八月份一般没有演出,而且当时天色已晚,我都不打算去教堂了。但当它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洁白的塔楼被初秋的夕阳涂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仿佛立刻产生了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我坐在饭馆里,点了一道写在菜单醒目位置的弗拉芒特色菜。在布鲁日也吃过一次弗拉芒菜,口味差不多,总之淡而无味,但比充满怪味总要好些。墙上挂满了各种啤酒商标。我对比利时啤酒一窍不通,侍者推荐了一个覆盆子口味的啤酒,挺好喝的。回来以后看到上海某小资报纸上头头是道的讲,去比利时一定要尝樱桃啤酒,依我看比利时有特色的啤酒多得是,什么好喝还是要看个人口味,最主要看心情。吃饱喝足以后,直奔教堂而去。
当我走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上时,看到一对游客模样的中年夫妇在询问教堂门口的一位穿着西装,像是工作人员的老人,问过之后就离开了。我心想不妙,教堂怕是关门了。直到来到教堂大门前,才听见沉重的大门里面隐约传出的管风琴声。我问门口那位老人是否在举行弥撒,其实我心里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不是弥撒,而是——他回答道,管风琴音乐会。老人告诉我要买票。我平静地问开始了多久,是否还可以买票进场,但是这时的我估计已经两眼放光了,所以老人欣然给我开了门。回国前再听一次管风琴音乐会,是我的一个心愿,本以为将成遗憾,却如此意外地实现了,我怎么能不两眼放光呢。教堂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售票员,我走上前直接说请来一张票,没想到男的打量了我一番,挥挥手小声说“Go! Go!”。我背着个大双肩包,一看就是游客,在欧洲旅行了这么久还没碰到过不发游客财的,他的慷慨让我很不解。
教堂里面比我想象的漂亮,回廊上的圣人雕像非常精致,胜过我看到过的大多数教堂,毕竟这是个天主教国家的主教座堂。和巴黎圣母院相比,圣米歇尔大教堂规模并不小,科隆大教堂就更不用说了。它们之所以不如巴黎圣母院那么游人趋之若鹜,大约是因为缺少一个爱丝美拉达吧。管风琴师来自安特卫普,好像现今出名的古钢琴和管风琴演奏家大多是荷兰血统。由于迟到,错过了开头的古典曲目,听到几首20世纪的作品,倒也新鲜。最后一首的主题是威斯敏斯特钟声,和小时候外滩海关钟楼的一样,好遥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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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 y a seize ans
Isabelle 发表于 2009-10-25 12:16:07
Un après-midi, j'avais un séminaire et je suis arrivée avant l'heure. Ne trouvant personne dans la salle, je suis sortie me promener dans le couloir, c'est-à-dire devant les bureaux des professeurs. Quand j'ai vu une porte ouverte, j'ai accéléré le pas pour ne pas être vue par qui que ce soit dans ce bureau. En fait je ne savais pas que c'était son bureau, et il était bien l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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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ant
Isabelle 发表于 2009-09-13 16:07:42

比利时南部山谷里有一个小城,名字叫Dinant。
dinanderie(黄铜制造业)一词便是由Dinant而来,因为这个城市是黄铜铸造的发源地。铜管乐器萨克斯管的发明者Sax也是在这个城市诞生的。不过在去Dinant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些。只因一张Dinant的风景照看上去颇为精致秀美,就被吸引过去了。去之前就知道这个地方很小,却不料小到所有的景点都在那一张照片上了——一座山,一条河,一个城堡,一个教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欧洲旅游城市的典型装备倒是一个都不少。
Dinant虽小,历史却悠久。比利时的历史本来就是欧洲诸国长期混战的历史。小小的Dinant是这一历史的缩影。流经Dinant的Meuse河两边,一边住着日耳曼人,一边住着拉丁人,注定了这个城市血腥的过去。据说公元十五世纪,河对岸的一个公爵杀过来了,把Dinant全城的人两两绑在一起,扔进河里。
山顶上的防御城堡很有气势,城堡内发生的事却也残忍。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法国人和德国人不在自家领地上打,跑到比利时来打。打着打着,最后剩下58个法国人和12个德国人被困在这个城堡的一条隧道里。隧道只有一个门,进去就出不来了。据记载,法军和德军在这个隧道里用刺刀展开了肉搏战,直到最后一个人被刺死为止。几天后德军后援部队赶到,发现了这70具尸体,将他们掩埋在城堡的入口处,树碑一块纪念之。令我不解的是,58个法国人对12个德国人,怎么就没活下几个呢?不过这样来看,也就不奇怪为何两次世界大战法国都输的那么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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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堡
Isabelle 发表于 2009-07-25 05:46:04

今天是到海德堡的第三天。德语课还没开始,先享受几天清闲的日子。每天白天在家休息,傍晚才出门溜达。
海德堡美得无可挑剔。山水是那么秀丽动人,城市是那么整洁有序。老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精致得出奇。在学校食堂的露天餐区坐着都让人陶醉。
昨天和同学一起逛老城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哲学家之路”的指示牌,那时天色晚了,也不太好意思叫刚认识的同学一起去,毕竟荷尔德林不像歌德那样地球人都知道。第一天到的时候,我差点要被安排住在这条路脚下的一个花园别墅里,幸亏现在是我室友的乌克兰女孩发现那个房东给我们的卧室给狗住过。
看来荷尔德林和所有欧洲人一样擅长运动,哲学家之路是条有点长的山路。至于内卡河的景色是如何给诗人带来灵感,就像罗纳河的景色是如何启发凡高画出星夜一样,俗人如我是不能指望明白的了。
晚上去教堂听学校组织的音乐会。音乐一起,我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的卢森堡。那时也是刚到不久,学校组织去教堂听音乐会。教堂与古典音乐,是我心目中最最“欧洲”的两样东西。不过现在我明白,这并不是今日欧洲人的生活,也永远不是我的生活。两年了,我仍然只是个匆匆过客。即使地理上的距离不再存在,文化上的距离还是将我远远地和周围的一切隔开,以至于梦想的实现和梦想的破灭好像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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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一周
Isabelle 发表于 2009-07-12 19:18:00

这是我在挪威第一晚住的青年旅馆外景。我的挪威之旅就是从这个雪山环抱中的小镇Voss开始的。
6/30
今天一天都在飞机和火车上度过。
和每次远行一样,清早就出门了,因为到布鲁塞尔就要一个多小时,什么都要从布鲁塞尔转。
坐在火车上,脑子里还装满着前一周里考试、答辩、毕业典礼的一幕幕情景。似乎一根弦紧绷了太久,一时松不开来。看来真的需要一次远行,才能让自己从那段过于规律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但我又并不那么想解脱出来,因为所有的一切,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就都结束了。
在从布鲁塞尔到奥斯陆的飞机上刚睡着一会,就被冻醒了。于是看窗外。北欧的天空是那样透明。一朵一朵棉花样的白云静静地浮在碧绿碧绿的田野和森林上。
从挪威东部的Oslo到西部的松恩峡湾地带要6小时火车。这只是横穿狭长形的挪威的细腰而已。实际是条景观线路,火车开得很慢,在一个个村庄间悠悠地穿梭。比利时的火车也是在农村里开,区别是比利时的乡村总给人破败荒凉的感觉,而挪威的乡村就像童话故事里描写的那样——虽然这话被去过挪威的人都用滥了,但我确实找不出别的话来形容了——那草坪绿得、那屋子红得是那样不真实。
挪威也不是什么都漂亮,奥斯陆国际机场就很一般,还脏兮兮的。大小就跟比利时那个专飞廉价航空的机场差不多。这么看来布鲁塞尔国际机场还是很大的,虽然感觉不如巴黎戴高乐和阿姆斯特丹斯基浦华丽。
这次旅行是我第一次事先做过功课的自助游,因为是第一次去一个语言不通、没有熟人的地方。但我的时间只够用来订机票、订旅馆、安排行程。其它只能靠临场发挥了。据说要想买学生票得用国际学生证,而鲁汶的学生证只是地铁票大小的一张纸片,背面居然还印着广告,更像地铁票了。奥斯陆火车站的阿姨看了半天,才勉强同意卖给我学生票。
第一天晚上十点才到达目的地Voss。这里的青年旅馆是我去过最贵的一家,也是风景最好的一家。网上说依山傍水,果然名不虚传。我住的房间正对着雪山和湖泊。从窗口望去,白云和雪山倒映在水中,湖里漂着一两只小船,湖边立着一两顶帐篷,好一幅消夏图。也许是纬度高的缘故,极昼应该还没开始,但这里的天整晚都没有黑过。
7/1
第二天就从Voss开始了那著名的Norway in a nutshell之旅。坐上Flam到Gudvangen的船以后,我发现自己挺无聊的。其实从早上一上Flam山地火车,我就发现了。和我同路的基本就两种人,一种是德国老年旅行团,一种是日本老年旅行团。连船上的导游词都换上了德语版和日语版。这船说是经过最窄的峡湾。船开了一半路,我看到峡湾都比三峡最宽的地方还要宽,而且我去三峡的时候,已经淹了一半多了。看来海峡到底比江峡大多了。然而,古人说得对,除去巫山不是云,三峡给我的震撼是无法超越也无法复制的。后来去桂林是这个感觉,现在看挪威峡湾也是这个感觉。不过水的颜色好看一些而已。
晚上回到Voss青年旅馆,昨天几个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的室友已经都走了。新来了两个泰国退休妇女,非常有教养,英文说得比我标准。还有一个挪威女青年,奥斯陆自驾到卑尔根。我问了她挪威的天气。因为出发前我查遍穷游上所有的游记,都说挪威如何的冷,一直下雨,七月去峡湾都冻得不行。我已经对欧洲的森林地带有所了解,知道下雨会有多冷,于是带的全是长袖衣服,新买的太阳镜太阳帽一样都没有带。结果是彻底上当。峡湾的船上不但不冷,热爱日光浴的德国人早就迫不及待地赤膊上阵了。只有少数日本人和我一样上当带着防雨外套。挪威女告诉我,挪威的夏天从5月到8月,都是非常舒服的。去年比较反常,整个夏天都在下雨。正常情况下天气就像我看到的这样好。想想也是,否则挪威人都不要活了。挪威女还很自豪的说他们的国家美就美在四季分明,面对严酷的冬天,他们并不害怕,因为他们有对春天的希望。当春天到来,如果足够温暖,可以看到树叶在一天之内变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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